上周和一位做私募的朋友喝酒,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威士忌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说,咱们整天挂在嘴边的储蓄投资恒等式,像不像给经济体系量身定做的遮羞布?”我差点被冰块呛到——这年头连金融圈的人都开始怀疑教科书了。
四部门恒等式(S-I = (G-T) + (X-M))在宏观经济学教材里永远穿着数学的严谨外衣。但说真的,每次看到这个公式,我总会想起老家那个旧纺织厂。九十年代改制时,工人们省吃俭用存的安置费(S),转眼就被政府拿来招商引资(I),最后变成开发区里没人住的写字楼(G-T)。而当年低价收购厂子的港商,把生产线搬到越南(X-M)——看,一个恒等式完美解释了一场财富迁徙,却从不说破其中残酷的权力结构。
恒等式最狡猾的地方在于,它把因果链条伪装成会计平衡。就像告诉你1+1=2,却不解释为什么有人始终拿着“1”而有人永远在等“+”号。我曾经帮某地政府做过基建融资方案,那些漂亮PPT里“超额储蓄转化有效投资”的表述,落实到征地拆迁现场时,根本就是储蓄端弱势群体补贴投资端利益集团的现实寓言。
当下地方债困局更是撕破了恒等式的体面。当(G-T)项持续为负,要么吸储填坑(就像某些地方银行事件),要么指望(X-M)突然逆转(贸易战背景下纯属幻想)。最近某省高速公路债展期方案里,竟然要求当地公积金账户认购专项债——这哪是储蓄投资转化,分明是系统性风险转嫁。
或许我们应该承认,这个恒等式从来不是经济规律的客观描述,而是资源配置的政治语法。它默许了为什么北上广的摩天大楼能吞噬西北农户的养老存款,为什么新能源补贴(I)本质上是对城市中产(S)的逆向征税。有次在西北农村信用社,看到墙上“储蓄光荣”的标语已经褪色,而柜台前大爷攥着存折追问三年定期利息能不能涨到3%时——那种荒诞感比任何经济学模型都真实。
恒等式永远不会告诉你,当(X-M)项因为技术封锁变成负值时,该由谁来承担产业升级的代价;也不会提醒当数字经济让资本流动速度超越统计周期时,公式左边的S可能早已变成跨境套利的热钱。就像现在年轻人宁愿把工资扔进数字货币钱包也不存银行,你说这算储蓄还是投资?恒等式的分类框架正在被现实甩在身后。
或许真正的恒等式不该写在经济学教材里,而应该刻在政策制定者的决策流程中——每次动用储蓄资源时,能不能在等号右边补上社会责任系数和代际公平参数?毕竟数字的平衡易得,而人的代价难量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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