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闷热的周二下午,我在券商营业部遇见老陈。他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,额头沁出的汗珠在空调冷气中格外显眼。”又加了80万融资额度”,他咧嘴笑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三个月后,听说他平仓那天,在营业部门口的梧桐树下抽完了整包中华。
融资融券这东西,表面是金融创新,骨子里却像赌场老板亲自给你递筹码。我总怀疑,所谓”风险可控”的宣传词,根本是华尔街那帮人喝着威士忌时编出来的黑色笑话。
监管层大概忘了,人性从来不是能靠”50万门槛”筛选的。我见过净资产刚达标的小老板,把融资账户当成翻身赌桌——厂房抵押了,老婆本押上了,最后在锂电股崩盘时彻底沉默。更讽刺的是,券商APP把融资操作做得比外卖下单还流畅,红色”买入”按钮亮得像是赌场里的霓虹灯。
真正令我后背发凉的是去年量化横行时的场景。那些阿尔法模型根本不在乎杠杆另一头是哪个老陈的大学学费,还是某个家庭的购房款。当算法开始在毫秒间自动平仓时,爆仓清单上的人甚至来不及收到短信提醒。某私募朋友醉后说过实话:”我们赚的就是杠杆恐惧税”。
但你说这东西全然邪恶?倒也不尽然。去年我亲见某个研究员靠融券做空暴雷房企,在行业雪崩时反而赚出三倍收益。杠杆本身无罪,就像菜刀能切菜也能伤人——但现在的游戏规则,根本是给三岁孩童发了把青龙偃月刀。
最近监管新规要求券商动态调整担保比例,听起来像是给疯跑的野马套缰绳。可你猜怎么着?某些券商转头就推出”维保优惠期”,活像夜店在禁酒令前搞的最后狂欢。说到底,这个系统里最不缺的就是钻空子的智慧。
或许真正的悖论在于:我们既渴望借助杠杆实现阶层跨越,又恐惧成为杠杆另一端的牺牲品。就像明知高空走钢丝危险,却总相信坠落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。每次打开融资账户时,那个跳动的数字都在拷问——你究竟是在投资,还是在与魔鬼做交易?
老陈后来转行开了滴滴,车厢里永远放着巴菲特语录的音频。有次我问他是否恨融资制度,他打着方向盘苦笑:”赌徒哪有资格恨赌场?只恨自己以为拿的是王牌,其实是张鬼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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