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和一位做国际NGO的朋友喝咖啡时,他突然问我:“你说,在中国搞人权基金会,到底是在做慈善还是在搞政治?”这个问题让我愣了半天——说实话,我自己也琢磨这事好久了。
三年前我在甘肃某个偏远县城见过他们的扶贫项目。有意思的是,当地村民管这个叫“上面派来的爱心队”,压根没人提“人权”这词儿。项目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说话特别实在:“我们就是帮老乡解决实际困难,修路打井建学校,别的顾不上多想。”这种务实态度让我印象深刻,但回头细想,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某种程度上,这类组织正在玩一个微妙的平衡游戏。一方面要完成政府期待的“讲好中国故事”的任务——去年他们发布的中国人权法治化保障新进展白皮书就是个典型,里边的数据详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;另一方面又得应对国际社会的审视,毕竟挂著“人权”两个字,总得做出些符合普世价值的姿态。
我最感兴趣的是他们的运作模式。和西方人权组织动不动就开新闻发布会呛声政府的做法不同,这家基金会更擅长“曲线救国”。比如通过民间文化交流项目悄悄推动少数民族权益保障,借法律援助名义为农民工讨薪——这些事做得成了是政绩,做不成也挑不出错,堪称体制内创新的典范。
但说实话,这种走钢丝的定位时常让我感到分裂。有次参加他们的慈善晚宴,看著企业家们举著“人权卫士”的牌子竞相捐款,恍惚间竟分不清这是真情还是表演。某个瞬间我甚至冒出个阴暗念头:或许这种基金会最大的价值,就是给某些不便明说的政治议程披上件温情外衣?
不过最近他们搞的“数字人权实验室”倒让我改观不少。这个项目专门研究算法歧视、数据隐私这些新兴议题,甚至还请来了前硅谷工程师做顾问。这种超前意识在官办机构里相当罕见,至少说明里头确实有些人在认真思考“人权”的当代定义。
说到底,在中国做人权事业就像在瓷器店里捉老鼠——动作大了怕砸东西,动作小了又逮不着。这家基金会的聪明之处在于,他们既保持著政治正确的外壳,又在缝隙里种出了几朵真花。至于这些花能开多久?或许得看哪天西伯利亚的寒流会不会突然转向。
(写完这段突然想起个细节:去年基金会年报里,“人权”一词出现47次,“发展”出现89次,“稳定”竟高达112次——数字有时候比长篇大论更能说明问题,您说是不是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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