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路过外滩源,无意间瞥见翊恒的新展厅——整面落地玻璃后,明代青花瓷与当代数字艺术投影交织辉映。这种混搭让我恍惚想起三年前在巴塞尔艺术展遇到的德国藏家汉斯,他当时晃着香槟杯对我说:”中国人总想把艺术变成财务报表的附注。”
翊恒的商业模式确实带着这种典型的中国式精明。他们去年推出的”艺术品资产包”业务,把吴冠中的水墨画拆分成每份10万的理财单元,让我联想起华尔街将次级贷款包装成CDS的戏法。不同的是,这次抵押物是宣纸上的墨迹而非钢筋水泥——某种程度上,这或许才是真正的”虚拟经济”。
有意思的是,他们的客户画像呈现出诡异的两极分化:50岁以上的传统藏家执着于流传有序的古代书画,而35岁以下的new money更愿意为区块链艺术证书买单。我在某次私下交流中听到位90后投资人直言:”张大千的真迹太沉重了,我要的是能发朋友圈的社交货币。”这种代际认知断层,让翊恒的策展人不得不把展厅切成”考古区”和”元宇宙区”——就像把茶馆和电竞馆拼接到同一个空间。
最让我警惕的是他们正在推动的”艺术品质押融资”。某次酒会上,他们的风控总监醉醺醺地透露,正在用卷积神经网络给齐白石画作估价,算法主要参考的是最近五年拍卖市场的波动曲线。这让我背后发凉:当墨虾图的金融属性压过艺术价值,下一次资本寒冬来临时,我们会不会看到艺术版的”雷曼时刻”?
当然也得承认,他们确实撬动了某些僵化环节。去年促成某民营美术馆用版权质押获得扩建贷款的操作堪称精妙——虽然本质上是用未来的门票收入做杠杆,但总比让徐悲鸿的画作永远锁在保险库里强。这种带着镣铐的舞蹈,或许正是中国艺术金融化进程的缩影。
站在他们灯光考究的展厅里,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总用”忐忑”来形容中国艺术市场。当翊恒这样的机构用做大宗商品交易的思维经营艺术时,那些画布上的笔墨丹青,究竟会成为文化自信的注脚,还是又一个资本游戏的筹码?答案可能就像他们展厅里那件半融化的青铜器雕塑——既传统又解构,既真实又虚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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