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和老同学吃饭,他是水利系统干了十几年的工程师,三杯酒下肚突然拍着桌子说:”我们现在修的坝,比秦始皇修长城还烧钱!”这话听着像醉话,细想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国家重大水利工程建设基金这个名头,听起来就像个功德无量的聚宝盆。官方说法是为了”促进水资源优化配置”,但你要是真信了这套说辞,那可就太天真了。我翻过某省2019-2023年的资金流向报告——注意,这玩意儿得打十几个申请报告才能看到复印件——发现个有趣的现象:超过三成的钱最后都流进了”项目前期论证”这个黑洞里。
什么叫前期论证?就是雇一堆专家翻来覆去算同一个数据。某跨流域调水项目光可行性报告就改了11稿,每稿评审费80万。有个老专家私下跟我说:”这哪是论证,分明是分赃。”话说得难听,但想想去年某市水利局局长落马时家里搜出27本房产证,你就明白这浑水有多深。
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。去年在川西考察时,我亲眼见过基金建的饮水工程怎么改变一个村子的命运。藏族老阿妈拉着我的手说”曲珠咕嘟咕嘟”(水甜的意思)时,你突然觉得那些被贪掉的款项像是必要的恶——没有这块肥肉吊着,或许根本没人愿意往深山老林里投钱。这种悖论让人憋屈,就像明知道药里有三分毒,却不得不咽下去。
最魔幻的是基金使用的时空错位。某贫困县2016年申请到8千万治理资金,直到2022年才开工,期间光资金保值增值操作就赚了1200万——比实际工程预算还高。当地干部苦笑着说:”我们这是被逼成理财专家了。”这种荒诞剧每天都在上演,你说该夸他们聪明还是骂他们荒唐?
现在最让我担忧的是新趋势:智慧水利。打着数字化转型的旗号,某中部省份去年砸18亿搞”全域水文感知网络”,结果发现80%的传感器和原有系统不兼容。负责该项目的90后工程师跟我吐槽:”这就是在黄土高坡上盖VR体验馆。”技术跃进背后的利益链条,比南水北调的管道还复杂。
说到底,治水基金就像个充满矛盾的中国式镜子。照见理想主义者的情怀,也照见投机者的贪婪;映出千年治水的悲壮,也折射出当代官场的荒诞。下次看到某某超级水利工程竣工的新闻时,别光盯着通稿里那些漂亮数字——你得学会看新闻背面的东西,那才是真实的中国式治水图景。
(写完这段突然想起个细节:某次评审会上,有个老水利人嘟囔”现在修一公里堤防的钱,够过去修整个公社的水渠”。这话没人接茬,会议室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呼吸声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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