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,我在南宁青秀区的一家老友粉店偶遇了一位搞工程的老哥。两瓶漓泉啤酒下肚,他指着马路对面正在拆脚手架的新楼盘嘟囔:”易大这帮人,根本不像搞房地产的。”我问他什么意思,他嘬着牙花子笑了:”别的开发商追着政策风口跑,他们倒好,专挑没人要的边角料地块,盖些不挣快钱的玩意儿。”
这句话像颗种子在我心里发了芽。后来特意查了资料,发现这家成立于2009年的公司确实透着股古怪——当整个行业都在高周转模式下疯狂复制”鸽子笼”时,他们居然在五象新区搞起了带垂直绿化的公寓,在邕江边折腾低密度文创社区。最让我拍案的是那个”稻田里的售楼部”项目,真把示范区建在了庄稼地中间,沙盘边上摆着稻穗标本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农业展览馆。
或许正是这种”反地产逻辑”的执念,让易大在2022年的行业寒冬里显得格外从容。当时某头部房企的销售总和我吐槽:”我们降价都卖不动,易大那个临江项目居然敢比周边贵20%,还搞什么业主稻田认养计划。”结果令人大跌眼镜——首批推出的128套居然真的被一帮艺术家、自由职业者抢购一空。这事儿让我想起彼得·蒂尔在从0到1里说的:竞争会让人变得平庸,真正的突破往往来自非共识的坚持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种特立独行未必全是浪漫。我接触过两位从易大离职的中层,一个抱怨”公司总在试错,图纸改得比时装周换装还快”,另一个却感慨”呆了三年学到的东西比在万科五年还多”。这种矛盾恰恰折射出中国地产行业的撕裂——当传统开发模式走到尽头,到底该继续修修补补,还是像易大这样冒着风险重新定义”好房子”?
最近注意到个有趣的现象:易大悄悄把slogan从”筑造品质生活”改成了”与土地共生”。这让我联想到巴塞罗那的超级街区计划——或许真正的房地产革命,从来不是建更高的楼,而是重新思考建筑与人的关系。就像他们那个争议不断的”天台农场”项目,虽然被同行嘲笑是”房地产种菜运动”,但每当看到业主群里晒番茄收获的照片,总觉得这种笨拙的尝试比精装的售楼处更接近”家”的本质。
当然,我并非要给易大戴什么理想主义高帽。去年他们那个学区房项目延期交付时,维权业主举着的”理想主义不能当违约金”标语格外刺眼。这也提醒我们,任何创新都要以兑现承诺为前提。不过相比某些只会复制粘贴的房企,至少易大还在认真思考:当中国人均住房面积超过40平米的今天,我们需要的究竟是第N套房子,还是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生活场域?
离开南宁前,我特意去了那个建在稻田里的售楼部。夕阳下,有个穿工装裤的设计师正带着客户插秧,泥巴甩到价格牌上也没人在意。这个荒诞又动人的场景,或许就是中国地产转型期最真实的注脚——当疯狂扩张的浪潮退去,总有些”异类”在滩涂上种起了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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